圖／文：陳郁玲
（隨處可見的辦證廣告） 六年級的孩子在二十三日舉行了畢業典禮，結束小學生活，進入初中。
六年級的生活是一張又一張的卷子，我曾在某一周改了他們三篇作文，辛苦的孩子，要能練熟所有的考題，希望能在期末考取得好成績。
（畢業生登記表） 也因此，考試成績若不好看，老師會擔心孩子分發不順，有個孩子期末數學只考了三十多分，老師實在寫不下去，只好以他的平時成績加以平均，填下五十八分。這能說明的是，我們學校，辦學嚴謹負責，不會隨意偽造學生成績。因為有老師告訴我，她曾在一所學校教書，這所學校因為怕考試成績不佳，家長認為教學不力，考試時請老師在黑板上寫答案。因此，每個孩子都可以有七八十分。這樣的孩子轉到我們學校來，成績自然「下降」，也難怪家長會覺得孩子在本校成績變差了（於是，本校新收轉學生多了一環流程：老師領到學生，先來一份上學期的期末考卷，讓親師生知道孩子的程度如何，彼此有個底，不是一味的聽家長轉達的訊息）
這些戶籍不在北京的孩子，要繼續讀中學，真是苦了所有相關人等。學生在學業上辛苦，家長在證件上辛苦，學校在奔波上辛苦。
家長這方要提供給學校「借讀証」。家長要檢具五種證件才能辦到這張借讀証──包括：1.雙親身份證、2.戶口本、3.暫住證、4.工作證明、5.婚育證（婚育證為本年新增，許多家庭因為無法出具婚育證，辦不出借讀証）。家長帶著以上證件，到皮村所屬的北京市朝陽區金盞鄉「教育衛生科」辦理。同一個衛生科，出具的借讀証竟也有兩種版本：「流動兒童少年在京中小學借讀證明」與「來京務工就業農民子女在精忠小學借讀證明」，實在奇妙。
一班三十七個孩子，最後來得及上送借讀證的有二十四名。
學校這收了借讀證後，開始一連串的快遞工作，人力吃緊的打工子弟小學，跑腿的多由不用帶班的副科老師擔任。另一項考驗是這些小學多處偏遠，多是五環以外的學校，東南西北的奔波，甚至有學校要花上三小時的車程，才能遞送這些文件給上級單位。
上級單位也是辛苦，學校把孩子們的借讀証送給主管機關──「朝陽區社會力量辦學管理所」，由承辦人員上送到「北京市朝陽區招生考市中心」，招考中心再發給「借讀小學畢業生初中入學登記通知函」，由家庭簽名確認放棄戶籍所在地入學。該函一樣由學校交給社館所，社館所交給招考中心，之後，招考中心再將文中最早提到的「畢業登記表」印出，由社館所下發給各學校，帶回給老師填寫評語與成績，再回送社館所，轉呈招考中心，進行分發作業。
這一連串的來往，環環相扣，費時費力，家庭往往無法在第一時間辦妥借讀証，學校也因此要送跑兩趟以上的流程，社館所也因此要跑許多趟招考中心。也難怪承辦人員在講電話時口氣多有不耐，奇妙的是，傳簡訊與見面都頗親切，很常對我說謝謝老師，辛苦老師。
這次會有機會跑這趟流程，主要是因為我住在城區東二環，無論是送社管所（北三環）或送招考中心（東三環）都還算方便，不用從皮村（近東六環）千里迢迢送件，每次快遞這些文件，校長都會多有歉意，其實，我交通相對便捷許多，校長不要擔心啊！
由於這樣的體驗，我終於明瞭，這個國家，為什麼到處充斥著「辦證」的小廣告（頻密程度高於台灣的抓漏小廣告），證證相扣，政府不信任人民，人民只好自生門道，花更多錢與精力再辦這些真的或假的的證件，於是上有政策下有對策，誰也不信任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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