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圖：鄭小塔
農民之路（Via Compesina）一共有四個工作人員在海地。成員來自MST的也有MPA（巴西小農運動）。在地震的前兩天離開海地回到巴西，為了參加1月18到1月22號，農民之路在巴西的第二次統合型會議。
海地是世界上最窮的國家之一。19世紀的獨立戰爭，是階級的鬥爭，也是土地的鬥爭。黑人奴隸領袖杜桑盧維杜爾 （Toussaint-Louverture）帶領海地成為拉丁美洲最早爭取獨立的國家。
但是獨立後的海地仍長期的被法國控制，法國走了，接著又是美國。即使在上世紀的80年代曾經有一段時間，社會主議會快速的發展，但是，也馬上的被血腥鎮壓。四、五千人被殺害，兩萬多人被驅逐出境。
農民之路在這樣的脈絡下，決定要去海地，進行社會運動的連結與拓展工作。這四個工作人員的資源非常的少，也沒有太多的訊息。他們的目標是了解海地的地理、文化和語言。同時接觸當地的農民運動，理解當前海地的困難。
他們說，最重要也困難的工作是學習語言。海地的克里奧耳語（kreyòl ayisyen），是一般人民使用的語言，當然，官方規定的常用語還有殖民者的語言，法文和英文。克里奧耳語是17、18世紀黑人奴隸間的語言，常常一個字有許多不同的意思。卡洛斯說，應該學起來跟中文一樣的困難。但是語言是他們得要突破必要關卡，是進行國際連結的基礎點。
尤其是他們是巴西人，即便擁有棕色膚色，在當地仍然相當醒目，和海地居民的黑皮膚相比，他們的膚色仍是殖民者的顏色。如果沒有突破語言，他們就常常被當成另一個階級的人。
地震會改變的東西太多了，甚至可能會改變社會衝突的點。
最明顯的變化之一應該是大批的人會回流至鄉村，因為地震後，首都太子港已經不存在了，原本聚在城市及週邊鄉鎮的人們，會快速流動回鄉村尋找生機。問題是，海地的鄉村非常的貧窮，不獲利的小型農場非常多。勉強糊口的農民更是佔鄉村的多數。這趟農民之路海地計畫成員本來回來最種要的工作之一，就是要跟大家募集種子和建造集水系統的所有材料。
非常缺種子，尤其是蔬菜的種子。海地的主食是高粱和玉米，生產的食物基本上都是自己食用。可以實用的還有樹薯、木薯、甘藷等各種塊莖類植物。
什麼都缺，卡洛斯嘆了一口氣，指了坐在我旁邊的男子。他是工程人員，本來要去建造集水系統的。海地北部的平原非常乾燥，糧食生產量少，如果能有良好的收集雨水系統，產量可以上升許多。
但是沒有水泥。他們不需要很多水泥，但是他們一點水泥都買不到。集水系統計畫停滯。
其實我在報告前就注意到這四個海地計畫的參與者，因為他們是會場與會人員中最瘦的，膚色也相對深。當聽到他們說他們在海地因為膚色淺而被認為是統治階級，有種感嘆。
就像亞洲面孔及膚色在巴西，甚至其他拉美國家，一般也是被認為是相對有錢的。許多日本人是有農場的、韓國人是有工廠的、中國人是開餐館的、台灣人是有小生意的。
這些都是現實，但又卻不是真實。
怎麼突破這種既定的成見和創造新的條件？
除了得回應所有個別投射的成見外。還得要搭一個更大平台讓差異能夠對話。這是農民之路嗎？
會議最後一天晚上啤酒時間，大家跳著forrο舞。四個海地計畫的成員手裡拿著啤酒，舞步沒有停過。我可以看到他們眼睛裡的的閃光，也知道不到兩個星期，物資募集完畢，他們又要回海地了。雖然拉美的社會運動，像農民之路這樣的團體都會出人出力。他們這次回去會有一個將近三十人的工作小組，帶著物資回去。但是這次，應該比上次更艱難吧。
差異是存在的。
辛苦的巴西社會運動，是海地的天堂。而巴西棕膚色是海地的白。
而參與會議的三天，有太多東西是無法透過語言傳達的。差異是限制。也是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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