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呂岱如
語言風景
言論自由在台灣是解嚴後被高度強調的政治議程,也常被一般社會大眾、政治人物、媒體等多挪用作為相互角力抗衡挑戰的邊防界線。尤在今日媒體時代中,從個人的言論自由、媒體倫理、政治介入等不同面向來看,言論自由在台灣目前的文化語境中其實引發的弔詭並非人權議題,更是一種象徵性語言失格的狀態。長期透過媒體的熱炒,語言不斷在羽量化的過程中,使得人們除了有權說話,似乎同時也有權說錯話,而漸漸麻痺於誰說的話都不算話的狀態。引用藝術家林其蔚的比喻,我們進入了後吳宗憲的時代。一字擺開每日台灣的新聞頭條,可以清晰看到的是我們努力頂著開放自由的光環來換取其背後所有語言模糊、失格、失效的速度。
語言在中國卻有著完全不同的重量。過去幾個月累積下來在中國的工作與生活經驗中,深刻地感受到語言是如此擲地有聲的權力表徵。當網路上,甚至傳言即將擴及的手機簡訊內容上,所有被封管的關鍵字不斷地擴大,中國的Great Firewall越築越高的同時,語言變異成不同的面貌,近來網民所發明的各種精神分裂式取代性用字,或遠推到更早期的朦朧詩派,都揭露了語言和權力所相依的政治結構關係。當然政治權力的運作建立了意識形態化的歷史與現實表徵,但或許真正一般市民所更強烈感受到的是那日常生活的溝通肌理中,每回上網翻牆的越界慾望,和曲彎折道而終究吐出一半的語言裡那不可承受之輕。
自由的眼光
這個月最大的事件對於目前身處中國的我來說,即是Google對於中國網路監控與攻擊的具體表態。12日Google在其官方博客上表示不願意再繼續鷹服於中國的網路監管,並佐證顯示有來自中國對於部分民運人士帳號的資料盜取等的縝密策劃型攻擊,正考慮將goolgle.cn退出中國。此舉一出,震撼中國上億網民。美國國務卿希拉蕊也隨後正式呼籲中國政府正視其網路上言論自由的問題。中美雙方高層喊話即使完全各自表述,火藥味十足,截至今日卻也尷尬地還未見到Google正式退出中國的動作。這場風暴背後所指涉的中國人權議題、言論自由,甚至擴及更廣義的媒體與科技倫理等在中國依舊尖銳敏感的問題卻未見引發更全面的深度討論,也似乎起動不了任何改變。許多網民感嘆Google的離去,並且悲觀地表示中國網路自由的封閉或將更為嚴密。但也有一派人激動地消遣Google怎麼可能放棄中國這樣財力雄厚的市場並背棄其廣大的中國使用者,以為Google作了傻子失去中國。豈莫知,倘若Google退出中國,而中國的網路世界若真落入更為嚴實的政治操控中,那可是中國再度進入鎖國時期並安逸地坐忘失去世界之時。
政治操作下的媒體遑論言論自由,然而這並不全然影響部份中國知識分子對於自身處境的自省與分析。究底,真正自由的眼界是無法被操控的。而沒有屏蔽的媒體也不保證一個機會公平的資訊世界。反舉台灣的媒體生態,其平均的國際新聞資訊量和深度評論其實完全遜色於中國的水準,也就是說,若單從一般社會大眾讀者所接受國際訊息的質量來看,台灣的新聞受眾反而處於更為邊陲、視角更為局限的位置,以為毫無國界的媒體資訊卻造就了更為異質的封閉與孤立、修築起各種界限。媒體倫理在台灣呈現的是渾然不同的窘境,而我們有自由地清醒,亦或清醒地分辨自由嗎?
跨踩在各種意識形態的邊界上、各種語境的現實裡,語言的真實域不斷游離。
延伸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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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意見:
"使得人們除了有權說話,似乎同時也有權說錯話,而漸漸麻痺於誰說的話都不算話的狀態。" --- 一語中的
最後的 China Channel Firefox Add-on 好像很有趣,我得趕緊來體驗一下~~
媒體不只要自由,也該要負責,否則就是我們今日所看到沒有專業沒有從業操守的亂象了.極權時代媒體為政權包裝,所謂自由的時代媒體還是為市場與政治代言,二者差異並不大,真是極大的諷刺;跟對岸對照,場景不同,但一樣是窘境.
那麼有沒有想為台灣生一不一樣的媒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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