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平線上不一樣的自然體驗 × 削碳行動！

文、圖：陳婉寧（北京自然之友志願者）

前言：本月報告涵括目前正負責的自然體驗及低碳家項目內容。十二月份多是在為2010年計畫進行熱身及準備工作，還不能算是深耕項目之反饋，僅提供些許觀察反省。但透過幾次親身經歷更察覺地域及社會差異性所迫使組織工作者不得不除了去「破」之外，還要想如何去「立」，立一個適切角度鑲嵌進入社會缺口。只是這個適切的角度，是琢磨來推敲去，還會隨著時間推進而轉彎鈍化。就像我老是站在北京大街，試著閃躲前進，理出一條跳上目的地的可能路徑…

「姐姐，我看過妳…」

繼上回帶幾所打工子弟小學前往麋鹿苑的綠希望行動後，回過頭來再度驅車各校遞送教材包，我也得以有機會除了前往皮村外，再到各地看看不一樣的打工子弟小學。

黃土地與嗆鼻難受的煤煙，推開重重鐵門之後迎接我一座四方簡樸的二層建築、還有校園大公雞、幾株伶仃小樹。抵校之時學生們還是課堂時間，我蹲著身子，露出兩眼觀察每間課室的狀況，也繞到辦公室和上回碰過面的老師們閒聊。猶記上回粗略地與教師們交談打工子弟小學的教育資源分配窘狀。軟硬體資源缺乏、教師及學生流動率高、社經地位低落的打工子弟家庭反而要設法掙錢給付教育，對比城市小學為國家支援補貼相對社經地位高之錯置，同時也不乏有所謂「蓋學校的人」未必是致力於農民工子弟的教育計畫，反倒只是仗著開學校收學費的心態，其他永續性的軟硬體添補則視若無睹。

「姐姐，我看過妳….」，一雙紅通黝黃小手興奮地拉住我！「姐姐，今天到我們這間上課嘛？！」我與其他兩位工作夥伴要順道在教室上一堂自然教育課程再匆匆趕往下一所學校，一天總共跑了兩所學校。讓我刷新對「偏遠」的概念。「偏遠未必是距離 × 時間，有時候它長的很立體，在同一個四度空間下，可以有不同向度差異」。即便是打工子弟小學，也有明顯的校園資源差異，而自然之友「綠希望」項目行動持續進行的是透過招募志願者到外地省份行校園環境教育、針對市郊的打工子弟小學提供課堂。如前述所言，「綠希望」作的是持續在各地散播自然教育種子，但是種子如何發芽？誰來茁壯？如何行光合作用？是內部多次討論的爭點之一，在我感受之下，打工子弟小學還是需要永續性的、長期的、持續追蹤的自然教育移動教室。「自然體驗」或「環境教育」對當地所處環境極大之反差，例如：有些校園內連一株植物都沒有，而出了校門，學童面對的盡是滿地的垃圾、到處焚燒煤煙、大舉拆遷不知道下一戶是不是自己家的推進線、風吹黃沙捲起敝天…等。這跟所謂城市人談的「自然體驗」截然不同，在此種情境下，如何想像自然的環境與存在？而台灣偏遠地區小學被群山綠水環繞的「偏遠」也不同。看著工作夥伴講解課堂的同時心生納悶：如果我們只是跟其他基金會或團體從事類似的、一次性的教育活動，面對來來去去的「流動」的「他們」與「我們」，到底是「船過水無痕」還是「凡走過必留下足跡」？如果這些一次性的教育行動奏效，那它不會再有這樣多一次性教育的需求，只是外界資源在不斷創造這樣的需求，創造讓資源投入的洞；而沒有再去細緻地思考適切於該地的環境教育切入點、方法、手段與持續發展下去預期產生的困境。

這樣對於「如何長久可持續性地開展打工子弟小學的環境教育行動」之疑問，在一次日本交流講座中更加擴大我的疑惑。該講座延請日本一位環境教育者分享中日韓環境教育經驗，現場也多為教育工作者，談論到打工子弟小學環境教育議題時，我聽到的多是「不得不承認他們是比較弱的比較差的」、「他們知道自己和城市人不同」、「他們對環境沒有感知，也不願去維護，是因為他們知道自己今年來了明年走，所以沒有必要去維護環境、理解環境」、「他們其實也是我們生活環境的污染者（指例如隨意往河川傾倒垃圾之行為）」…等，雖然大家討論出來在城市或鄉村開展自然環境教育通則是容易實施與易懂，或者多利用現有當地素材進行教育。梳理出一套長久與直接培訓打工子弟小學環境教育師資的細密做法則還在建構，背後也代表教育者未必有能力及心思去理解社會權力與結構關係，就像一個「盲區」；每個人都有自己關注背後的「盲」，而那個盲往往又推進破立之間的可能。原本我期待從日本學者分享面對各種條件差距下的創意作為，可惜現場來不及談論那塊，也就無從分享囉！

目前在北京從事自然體驗或環境教育的NGO團體也不少，大家所面向的對象和方式不同，其中也牽涉到流派的區別。而我的該做的功課之一也需要到處去「體驗」一下，看看哪裡的「體驗」比較「舒爽自在」，而目前在進行環境教育項目之組織們正籌編本環境教育DIY手冊，身在其中觀察籌編的我待下回再帶給大家更多體會吧！

有創意的削碳行動！

除了自然體驗與環境教育之外，手邊忙的另件事就是低碳家庭項目之進行。簡言之，就是一個期待透過媒合多樣能力的志願者團隊，輔以組織內部人員協助擬定計畫方向內容，加上量測儀器協助，進入家戶行居家環境空間與能耗總體檢，進而透過建議方案落實降低能耗實踐。過程中夾帶對家庭、社區或學校的宣導教育。身在其中的我其實緊張於尚未清楚去設計一套量測模式與其可以如何得出質化與量化的創意結果。有時腦筋空轉半天這我不擅長的實驗設計，暗地裡還在設想很多可以發生的有趣項目插曲。

尤其「低碳」這個詞在企業、在社區、在學校、在政府單位間簡直是火紅的不得了。企業說要開發更多的生態房地、構築更多綠建築；社區說要發展綠色社區，讓咱們大媽大爺戴綠帽穿綠衣，連社區街道也要來好好綠一下；在不少的場合看到社區雨後春筍浮現，同時社區活動中心必然會出現黨指導下的社區規章；有一種錯置台灣社區總體營造的時光舊感，由於我滲入尚不夠深，許多NGO團體或企業或基金會扶植社區與社區合作的案例，我看得眼花撩亂，這些社區案例背後的目的連結是什麼？感覺很像在一頂透明馬戲團下的演出，而社區與NGO間還有著又一層的距離，社區到底是一種業績還是其他什麼照表操課的產物（而這個產物也會照表操課做跟其他社區類似的事）？而在中國的社會背景與體制下，低碳家庭這件事的開展，不管是牽涉到北京居屋形式的種類、鑲嵌在居屋形式中不同的水電暖氣配置、住在居屋中不同社經背景與體用需求者、加以居家能耗電器用品的開發…等，這樣議題的項目，國家可大可小，可以一聲令下啪啪啪啪要求與補貼汰換全國上下使用節能器材；也可以把該做的事反推民眾自行處理（所以通常這塊就會極為混亂，例如：垃圾分類、資源回收）。

回頭來看從民眾或草根層次出發的創意低碳方案或「適切科技」的設計反而是比較缺乏的。也就是在既有的居家基礎（如經濟條件、居屋空間、生活習慣、能源使用、電器用品）上進行改造或動點小技巧來讓這些條件變的更符合人性化，但達致相對低碳。低碳不是等於去發明一個新的什麼來解決高碳問題，感覺城市習於隨手可得的資源，總是在想如何「加」而不是「約分」或「乘」。延續透過低碳家庭項目尋找地方智慧的旅途，又在日本文化中心聽了另一場關於日本進行低碳運動的種種作法。

日本開展至今的「削減6％行動組」（Team-6http://www.team-6.jp/）與COOL BIZ（清涼商務，指鼓勵不打領帶、穿著輕裝涼爽來減少冷房需求）、WARM BIZ（http://www.team-6.jp/try/warmbiz/about/index.html）、每年定舉辦的R-STYLE LIVE。讓我大感興趣的是R-STYLE LIVE 的DJ森田先生（本職是一名廣播電臺主持人，製作流行音樂節目，主要聽眾為十幾二十歲的青少年）來到現場分享他是如何每年定期舉辦R-STYLE LIVE（創新的環保演唱會模式，從籌辦、演唱會能耗、演場會飲食提供都是採用適切科技原則）。在此分享森田先生提及的例子：演場會不採紙本售票，而是採用手機號電子抽籤，設計手機環保問題問答，積分越高者，就可以抽搖滾看台區的入場憑證號；演唱會演出同時在前台看板大大秀出使用的電力度數，所有人可以一目了然辦完一場演唱會所耗度數；演唱會電力是從風力發電廠購得，同時取得綠色用電證書來使用；提供給演場會所有人的飲食採碎陶瓷混合再製之回收碗盤，杜絕免洗餐具；也有幾次是採用搖滾看台區的腳踏發電，觀眾要想HIGH，就要拚命地狂跳狂踩來支撐演場會電力供給，可以算是「人肉發電機」吧！呵呵！讓大家體會當發電機要付出的體力！這樣的演唱會已經從2003年舉辦迄今，每次森田都在嘗試更綠色環保的可行方案。更妙的是，森田先生現場拿出他的太陽能背包，他說出門時就帶這個太陽能背包一邊走路，一邊吸取電能提供他的掌上遊戲機及MP3電力，整個背包除太陽能板外，其餘皆採用廢輪胎回收再製。此外，他又從口袋拿出一堆平日在用的節約小物（如：太陽能手機、手搖手電筒、電池擴大器…等），真是令人驚奇！（簡直就是多啦A夢啊…！）

2010年即要開展低碳家庭實踐，期待有創意的削碳行動可以落地開花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