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圖:林麗玲
親愛的無名大哥、小青、小張及平哥:
您們相信一隻蝴蝶在巴西扇動翅膀會在德克薩斯引起龍捲風嗎?
一個小小決定和行動可能帶來很大的改變。
對我個人來說，決定參與這項計劃來到倫敦，也帶來了我人生一個重要的轉捩點。兩年前的九月，我踏足這片英國的土地，展開了一個奇妙的旅程。由作為一個陌生人開始，去體會這裡的人，物與情。這旅程，讓我看見更廣闊的世界，更深層的全球化問題，更重要的是與您們相遇，並進入了無證華人移民有血有肉的生活世界。
您們相信一隻蝴蝶在巴西扇動翅膀會在德克薩斯引起龍捲風嗎?
一個小小決定和行動可能帶來很大的改變。
對我個人來說，決定參與這項計劃來到倫敦，也帶來了我人生一個重要的轉捩點。兩年前的九月，我踏足這片英國的土地，展開了一個奇妙的旅程。由作為一個陌生人開始，去體會這裡的人，物與情。這旅程，讓我看見更廣闊的世界，更深層的全球化問題，更重要的是與您們相遇，並進入了無證華人移民有血有肉的生活世界。
無名大哥，我記得您告訴我，九個月偷渡路上的經歷，就像電影情節一樣，就算對於曾經參軍及歷險無數的您，這九個月是一個「比死還可怕的」經歷。你親歷同伴因凍傷而失去雙腳，禁閉於不能動彈的密封空間十數小時，對您來說比一生更長。這些記憶，縱使經過了九個年頭後，它仍然是您午夜夢魘。我問您，如果可以重新選擇，還會過來英國嗎? 您想也不想地用力搖頭說「一定不會!」，雖然活下來，也賺了錢，但這個心靈的創傷是一生也沒法磨滅的。直至那刻，您眼中的淚水仍不由自主地滴下，企圖洗滌那道深深傷口。
「如果歷程那麼凶險，你會不會叫鄉下的朋友不要過來?」我直接地問。您說「不可能，他們不會聽，他們只會說你發達了，就不想我好? 你可以生存下來，為什麼我不可以呀!」。
事實上，有些人一兩個月順順利利過關到了英國，也有人像莫克姆灣的華工，不幸遇難，失去生命。有人衣錦還鄉，在鄉下蓋起大樓，有人客死異鄉。但，大家都報喜不報憂，以免有失顏面。「在鄉下家家年青人都出國，你不出去，別人看不起你」。這是一場用生命為賭注的賭搏，值得嗎?大概只有當事人才有資格回答。
小青，認識妳是在滿天風雪的清晨。陪妳前往看醫生路上，妳告訴我，在英國的半年是妳生命中最黑暗的日子!年輕的你看見朋友紛紛出國，也想找尋自由生活，但想不到在意大利入境被抓，被關了大半年，家人都以為妳死了。好不容易半年前到了英國，而這數個月，出現婦科病徵，但因為無身份而求助無門，又被無良的醫生同胞以絕症恐嚇，讓妳與新婚丈夫辛苦賺來的錢都花在醫藥上，然而情況不但沒有絲毫好轉，無良醫生更因為妳的弱勢需索更多金錢。
是妳讓我知道，不懂英語及無身份的生活世界是多麼不同，妳告訴我，那位彬彬有禮的診所當值人員，在沒有懂英語的朋友陪同下，他們完全是另一個面孔，甚至打發你離開，妳說被歧視已經是生活的一部份。
一段很長時間，妳蒼白臉上總是愁眉不展，不能睡也咽不下，直至到最終得到安排到入院動手術的那一刻，我才看見妳臉上的甜美笑容。
小張，你真是一個可愛率性的傢伙，很少人能像你一樣，懂得苦中作樂。還記得你寫給我一篇你在英國生活的心聲，你提到你喜歡英國，因為這裡有你一直嚮往的自由，連小狗和鴿子的也生活得自主自在，並得到很好的照顧，但是無證的移民則被逼得走投無路。
「如果歷程那麼凶險，你會不會叫鄉下的朋友不要過來?」我直接地問。您說「不可能，他們不會聽，他們只會說你發達了，就不想我好? 你可以生存下來，為什麼我不可以呀!」。
事實上，有些人一兩個月順順利利過關到了英國，也有人像莫克姆灣的華工，不幸遇難，失去生命。有人衣錦還鄉，在鄉下蓋起大樓，有人客死異鄉。但，大家都報喜不報憂，以免有失顏面。「在鄉下家家年青人都出國，你不出去，別人看不起你」。這是一場用生命為賭注的賭搏，值得嗎?大概只有當事人才有資格回答。
小青，認識妳是在滿天風雪的清晨。陪妳前往看醫生路上，妳告訴我，在英國的半年是妳生命中最黑暗的日子!年輕的你看見朋友紛紛出國，也想找尋自由生活，但想不到在意大利入境被抓，被關了大半年，家人都以為妳死了。好不容易半年前到了英國，而這數個月，出現婦科病徵，但因為無身份而求助無門，又被無良的醫生同胞以絕症恐嚇，讓妳與新婚丈夫辛苦賺來的錢都花在醫藥上，然而情況不但沒有絲毫好轉，無良醫生更因為妳的弱勢需索更多金錢。
是妳讓我知道，不懂英語及無身份的生活世界是多麼不同，妳告訴我，那位彬彬有禮的診所當值人員，在沒有懂英語的朋友陪同下，他們完全是另一個面孔，甚至打發你離開，妳說被歧視已經是生活的一部份。
一段很長時間，妳蒼白臉上總是愁眉不展，不能睡也咽不下，直至到最終得到安排到入院動手術的那一刻，我才看見妳臉上的甜美笑容。
小張，你真是一個可愛率性的傢伙，很少人能像你一樣，懂得苦中作樂。還記得你寫給我一篇你在英國生活的心聲，你提到你喜歡英國，因為這裡有你一直嚮往的自由，連小狗和鴿子的也生活得自主自在，並得到很好的照顧，但是無證的移民則被逼得走投無路。
你總是能把這些苦澀的感受用一種玩笑的態度說出來，逗趣的臉部表情及生動的演說，讓多沉重的話題，也變得有趣。除了，那次你沉痛地告訴我你的一個鄉親在拘留所自殺了。
苦中作樂是你面對困境的因應之道吧?!你和很多華工一樣，生存及工作空間愈來愈小，工作愈來愈危險，工資愈來愈低。
兩年前，內政部嚴厲措施下，做餐館的無證勞工，轉而走到街頭賣翻版DVD,冒著被警察抓、被土豪惡霸的欺凌及搶劫的風險，仍然勉強可以撐下去，可是近一年在警察嚴加掃蕩下，DVD也的市場也愈來愈少，而你的一些朋友也去了種花(大麻)，而你也去了做按摩院的「保母」(保安及雜工)。大家心裡明白，這些是不見光的生意，連你自己也害怕，沒有保障下，有一天像另一位「保母」一樣不但被搶劫，還被砍至重傷。
平哥，您是組織華工會的推動力。作為第一個站出來的無證華工，因為您﹐我和許多人都深受感動，並開始組織華工會。當初，您主動找我說願意參與支持陌生人成為公民運動，還主動寫信給市長約翰遜要求大赧。身體力行敢作敢為。
你告訴我您離開家鄉的時候，孩子才六，七歲，現在他們已經讀大學了，來了英國十多年，一直在打工交稅，是一個勤奮盡責的員工，為什麼社會不能給你一個機會，如果無證工人罷工，整個倫敦都會癱瘓」。當時，沒有一個在黑暗中的無證的華人敢於站出來，說出自己的心聲。而您成為了第一位向社會大聲宣告，我們已經對現況實在忍無可忍了，不願意沉默下去。的確，義憤填膺是改革社會的原始動力----五月四日您站在台上，創造了歷史讓社會聽見無證華工的心聲。
是緣份也是經歷，讓我們由陌生人成為同路人，成為華工會的一份子。
苦中作樂是你面對困境的因應之道吧?!你和很多華工一樣，生存及工作空間愈來愈小，工作愈來愈危險，工資愈來愈低。
兩年前，內政部嚴厲措施下，做餐館的無證勞工，轉而走到街頭賣翻版DVD,冒著被警察抓、被土豪惡霸的欺凌及搶劫的風險，仍然勉強可以撐下去，可是近一年在警察嚴加掃蕩下，DVD也的市場也愈來愈少，而你的一些朋友也去了種花(大麻)，而你也去了做按摩院的「保母」(保安及雜工)。大家心裡明白，這些是不見光的生意，連你自己也害怕，沒有保障下，有一天像另一位「保母」一樣不但被搶劫，還被砍至重傷。
平哥，您是組織華工會的推動力。作為第一個站出來的無證華工，因為您﹐我和許多人都深受感動，並開始組織華工會。當初，您主動找我說願意參與支持陌生人成為公民運動，還主動寫信給市長約翰遜要求大赧。身體力行敢作敢為。
你告訴我您離開家鄉的時候，孩子才六，七歲，現在他們已經讀大學了，來了英國十多年，一直在打工交稅，是一個勤奮盡責的員工，為什麼社會不能給你一個機會，如果無證工人罷工，整個倫敦都會癱瘓」。當時，沒有一個在黑暗中的無證的華人敢於站出來，說出自己的心聲。而您成為了第一位向社會大聲宣告，我們已經對現況實在忍無可忍了，不願意沉默下去。的確，義憤填膺是改革社會的原始動力----五月四日您站在台上，創造了歷史讓社會聽見無證華工的心聲。
是緣份也是經歷，讓我們由陌生人成為同路人，成為華工會的一份子。
無名大哥，我們失去聯絡一段很長的時間了。我猜我們來不及告別，您是在自願或不自願的情況下回國了吧?希望您回到家人身邊，能好好處理過去的傷痛，開展新的生活。拿出勇氣分享您的經歷，讓要「出國」的新一代作出真正的選擇。
小青，知道妳剛剛懷了身孕，而丈夫也拿到身份了，真的替你高興喔!希望你的胎兒穩定下來之後，可以重新回到華工會的義工行列。更希望華工的下一代能在不受歧視的環境下成長。
小張，今天英中時報的關於華工會的報導出來了，你是其中的一個受訪者，你對記者說華工會的參與改變了你，使你更願意付出，就算將來回國，也希望參與一些維權的工作，實在太好了，希望我們未來有機會繼續合作。
平哥，恭喜您拿到身份了!最近一年拿到身份人的倍增，這是民間向政府施壓的結果，是我們爭取的成果。雖然政府沒有接「陌生人成為公民」的建議，實行一次的合法化，但面對實況，他們也以人權及家庭考慮，讓為數不少的人酌情得到居留權利，不要忘記你也作出了貢獻。
當然，對移民嚴苛的英國保守黨上場後，未得到身份的無證移民來說，將面對更加邊緣的處境。因此，陌生人成為公民運動及一切提倡邊緣移民勞工權利的運動變得更加必須。
各位華工，很榮幸能與您們在倫敦相遇，並進入您們生活中成為了同路人，這是我這兩年旅程中最精彩動人的部份。當我們每一個為理想努力，展開翅膀高飛的時候，世界也隨之而改變。
註:上述名字是引用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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